第十八章 酒会风波-《我以金瞳鉴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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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沈掌柜,话可不能乱说!”

    “程老板花了四千大洋收的,怎么可能是假的?”

    程九爷脸色铁青,但强作镇定:“沈掌柜,你说假的,有什么证据?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沈砚秋指着佛像腹部的机关门,“这门的门轴,是黄铜的。但北魏时期,黄铜还没传入中国。真正的北魏铜佛,门轴应该是青铜。”

    他又指着那卷经书:“这经书的金粉,是化学金,不是真金。真正的金书,金粉会氧化发暗。这卷经书,金粉太亮了。而且,经文用的是唐朝玄奘翻译的版本。北魏时期,玄奘还没出生呢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。所有人都看着程九爷,眼神各异。

    程九爷的脸,一阵红一阵白。他看向陆敬堂,陆敬堂微微摇头,意思是别冲动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,”程九爷咬牙,“你说得头头是道,但我怎么知道,你不是在胡说八道?这佛,是我从何老板那儿收的。何老板是行家,他能看走眼?”

    他把矛头转向何万昌。

    何万昌不慌不忙地走出来,笑着说:“程老板,这佛,确实是我卖给你的。但我卖的时候,可没说是真的。我说的是‘北魏铜佛’,可没说里面一定是金书《金刚经》。您当时急着要,我也没细看。现在看来,是我打眼了。抱歉,抱歉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说得巧妙。既承认了佛是他卖的,又撇清了责任——我没说是真的,是你自己急着要,没细看。

    程九爷气得浑身发抖。他知道,自己被耍了。何万昌和沈砚秋,联手做了个局,坑了他四千大洋,还让他当众出丑。

    “好,好得很。”程九爷盯着何万昌和沈砚秋,眼神像毒蛇,“何老板,沈掌柜,今天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咱们,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拂袖而去。陆敬堂看了沈砚秋一眼,眼神复杂,也跟着走了。

    台下议论纷纷。苏文轩脸色难看,但还是强打精神,招呼大家继续。但气氛已经坏了,不少人找借口离开。

    沈砚秋和何万昌也离开了。走出华懋饭店,夜风吹在脸上,沈砚秋才觉得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
    “师父,我们……是不是太过了?”他有些担心。程九爷最后那个眼神,太吓人了。

    “不过。”何万昌摇头,“对付程九爷这种人,就得一次打疼他。让他知道,我们不好惹。不过,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以后,更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砚秋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上了黄包车。车夫跑得很快,夜上海在车窗外飞逝。沈砚秋看着闪烁的霓虹灯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今天,他当众拆穿了程九爷,让他丢了脸。报仇的路上,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
    但这只是开始。程九爷不会放过他,后面的路,会更难走。

    他不怕。只要能看到仇人吃瘪,只要能让真相大白,再难的路,他也要走下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,整个上海滩都在传昨晚的事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程九爷花了四千大洋,买了件假货!”

    “何止假货,还是何万昌和沈秋联手做的局!”

    “程九爷这次,丢人丢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沈秋,是什么来头?这么年轻,眼力这么好?”

    “听说以前是万昌当的学徒,现在自己开了家当铺,叫万源当。”

    一时间,沈砚秋名声大噪。万源当的生意,一下子好了起来。不少人慕名而来,想看看这个当众拆穿程九爷的年轻人,到底有多大本事。

    沈砚秋照常做生意,不卑不亢。真的收,假的拒,价钱公道。口碑越来越好,生意越做越大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程九爷那边,肯定在憋大招。

    果然,三天后,出事了。

    这天上午,沈砚秋正在柜台后看账本,婉儿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沈秋哥哥,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来了好多人,把铺子围住了!”

    沈砚秋心里一紧,走到门口。只见铺子外站着二三十个人,都穿着黑绸褂子,手里拿着棍棒。领头的是黑豹,一脸横肉,眼神凶狠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,”黑豹开口,声音嘶哑,“我们老板有请。”

    “程老板找我,有什么事?”沈砚秋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“去了就知道。”黑豹说,“沈掌柜,请吧。”

    沈砚秋知道,不去不行。这么多人,硬碰硬,吃亏的是他。

    “好,我跟你们去。”他说,“不过,我得交代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请便。”

    沈砚秋回到后堂,低声对婉儿说:“婉儿,你去万昌当,找何掌柜。告诉他,程九爷的人把我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沈秋哥哥,会不会有危险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沈砚秋摇头,“但不去,更危险。你记住我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婉儿含泪点头。

    交代完,沈砚秋跟着黑豹走了。门外停着两辆黑色的福特轿车,他被塞进其中一辆。车开了很久,最后在郊区一栋废弃的工厂前停下。

    沈砚秋被带进工厂。里面很空旷,堆着些破烂机器。程九爷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陆敬堂站在他身后。周围站着十几个黑衣人,都拿着棍棒。

    “沈掌柜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程九爷开口,声音阴冷。

    “程老板找我,有什么事?”沈砚秋问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程九爷冷笑,“沈掌柜,你在酒会上让我丢尽了脸,你说,我找你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程老板,那佛确实是假的。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实话?”程九爷站起来,走到沈砚秋面前,盯着他,“沈秋,我查过你。你从北平来,在万昌当学徒,现在开了万源当。但你的来历,很可疑。你说你爹是开古玩铺的,但查不到任何记录。你说你老家在沧州,但那边的人,根本没听说过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“你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沈砚秋心里一沉。程九爷查他了。而且,查得很仔细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沈秋。”他说,“程老板不信,我也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沈秋?”程九爷冷笑,“沈秋,沈砚秋……就差一个字。沈掌柜,你不觉得,太巧了吗?”

    沈砚秋握紧拳头。程九爷果然怀疑了。

    “程老板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意思,你心里清楚。”程九爷说,“沈鹤鸣有个儿子,叫沈砚秋。十五岁,家在琉璃厂鉴古斋。去年冬天,鉴古斋着火,沈鹤鸣死了,儿子失踪。有人说,他跟舅舅回沧州老家了。但我查了,沧州根本没有这个人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沈砚秋:“沈掌柜,你说,沈砚秋去哪儿了?”

    沈砚秋强迫自己冷静。不能慌,一慌,就露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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