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柳作卿的目光直指林阙心底。 他确实没有真正在齿轮的粉尘中挣扎过,他只是一个跨越世界的传火者。 正因为他清楚那团火的重量,他才更不能用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天真去玷污那份残酷。 他必须替那个世界呕心沥血的作者,把这面墙砌得严丝合缝。 迎着泰斗级人物的审视和二十九位的目光。 林阙面色不改,从容地站直身体。 “柳教授。” 他没有急着解释,先抛出一个问题。 “如果您是一台负责翻转这座城市的钢铁机器,您会对卡在齿轮缝隙里的蝼蚁,产生同情吗?” 教室里没有人动。 所有人都在咀嚼这句话里的含义。 许长歌的手指停在桌面上,圈画了一半的弧线没有收尾。 张一俞屏着气,盯着林阙的侧脸,一声不吭。 柳作卿微微一顿。 这位看透了无数文学技巧的泰斗,在这一秒钟竟没有立刻接话。 林阙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他声音冷冽,字字句句带着极强的穿透力: “任何由作者从外部投射进去的悲悯,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 老刀为女儿拼命,那不是悲悯,那是生物本能。 而本能不需要作者赐予,它自己就会长出来。 但如果我在旁白里写一句多么可怜的父亲, 那,才是施舍。” 他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那些天才们的脸上一一扫过,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。 “我们总是习惯了用温情去包裹苦难,习惯了在绝境中强行塞入希望,以此来慰藉读者,甚至慰藉我们自己。 但只有当作者的笔触和那些上位者一样冷漠的时候, 读者才能真正感受到,把人彻底异化成物体,是什么感觉。” 林阙抬起手,指向幕布上那些规整的排版文字: “我的旁观,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味。 因为在这个折叠的世界里,悲悯本身即为最廉价的谎言。 你们回想一下老刀在第三空间排队领取营养液的场景。 如果我写他看着上层建筑流下屈辱的泪水,读者肯定会觉得感动。 但那种泪水需要一个前提,他得知道自己是'被亏欠的'。 老刀不知道。 他从出生起就活在第三空间,那里的一切对他来说不是压迫,是唯一见过的日常。 你不会为呼吸感到屈辱,因为你从没想过空气可以更干净。 他的麻木不是忍耐,是认知的边界就长在那里。” 第一排最右侧,袁宁宁手里的笔尖停在半空。 她脑子里那些关于传统文学人物塑造的框架,在这段话面前安静了。 她站起来,没有引经据典, 只是朝林阙点了一下头,坐回去,把那本写满理论的笔记本合上了。 林阙收回手,目光看向柳作卿,抛出了最后一击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