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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深了。山巅只有风声。

    长孙岳坐在石床上，从怀中取出那个木匣，自从马上有钱送给他这个木匣，一直都没有机会使用。打开，里面是那尊木雕卧虎，约莫两寸高，刀法古朴。握在手心时，一股温热从木雕深处传来，顺着掌心流入经脉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。温热的。和小白虎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靠在床边的木匣。小白虎蜷在里面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很弱。从祭天台那次爆发之后，它昏了几个月。苏远山说它经脉碎了大半，灵力枯竭，全靠溢散的灵力温养着。他每天修炼时，灵力溢散出来，小白虎就吸收那些。呼吸在变稳，但一直没醒。

    长孙岳将木雕从匣中取出，轻轻放在小白虎身旁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光芒从木雕表面亮起，很淡，像将熄的烛火。那光芒缓缓流淌，覆上小白虎的身体。小白虎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长孙岳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光芒越来越亮。木雕的颜色从灰白变成淡银，又从淡银变成纯白。小白虎身上的毛开始发光——不是灵力，是某种更古老的力量。脊背上的金色虎纹亮了起来，一根一根，像被点燃的灯丝。

    小白虎的尾巴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金色的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浑浊了很久。此刻倒映着银白色的光芒，像两颗被擦亮的宝石。它看着长孙岳，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。

    长孙岳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它的头。毛还是软的，但底下的骨头比以前硬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醒了？”

    小白虎张了张嘴，没有声音。它试着站起来，前腿撑了一下，又软了下去，趴回木匣里。再撑，再倒。第三次，它站住了。四条腿在发抖，像刚学走路的小兽。它走了两步，歪歪斜斜，一头栽进长孙岳的手掌里。

    长孙岳没有动。他让它靠着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小白虎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掌心。温热，潮湿。它舔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长孙岳低头看着它。巴掌大的小白虎，浑身发抖，站都站不稳。但它醒了。十二年前在坠龙谷，他醒过来的时候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。它蹲在岩石上，舔他的脸。那一年，它比现在更小，蜷在岩石上像一团雪。

    它陪了他在谷底十二年。他修炼的时候它蹲在旁边。他被死气反噬的时候它舔他的脸。他突破的时候它蹭他的腿。从不说话，从不离开。

    他救不了它的那次。祭天台上，它自己爆发，把自己打回了昏迷。他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
    “下次别这样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小白虎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，歪了歪脑袋。然后它低下头，继续舔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长孙岳把它从木匣里捧出来，放在床上。它站不稳，趴在他的膝盖上，蜷成一团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昏迷。是睡觉。

    呼吸平稳，身体温热。银白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缓缓散出，像一层薄雾，笼罩着它的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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